你身边的小书店怎么样了?

小时候在书店里一呆就是半天,不用买,光是看看已经十分满足;成年以后反而会挑剔一本书的出版社和装帧排版,也会顾虑如果别人看到我在看这本书,由此带来的对自己的评价。

于是我很久没有出于兴趣再看完一本书,杂念太多,入定甚艰。

上一次看完一部百万字以上的书已经是四年前,大概是真的喜欢,站在上班路上的公交车里都捧着手机在看,上班过程中都惦记着书里下一部分的内容,这样如饥似渴的劲头使我看完这本书的电子版之后,毅然决然地买下了纸质版。百万字的大部头搬进家里,我甚至没有拆开它,因为电子阅读器里记录着我的读书笔记,上千条的读书笔记记录着认真思考过的样子。

三年前看完那本书以后,我和朋友分享说此书甚有意思。四年后它真的火了。

转行做了麻辣烫

青春期我常去的书店是小莲花桥旁的柳帘书屋。柳帘书屋主营杂志报纸和一些文学读物,自然是我所喜爱的。但是柳帘书屋仅仅有里外两个房间,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平米,摆上书籍以后就只剩下容一人过的通道,像现在隆冬时节,穿着厚厚的衣服穿梭其中都非常困难。

从初中开始,我从看当时流行的少女小说,到自己成为这类杂志的作者,大概花了三年时间。

高中时候便勘破了此类小说的奥义,试着自己写这样的东西去给初中生看,虽然稿酬不优,对于高中生而言也是一笔收入。偶然看到高中同学还在高中的图书馆里翻起自己写的这类小说,庆幸自己的笔名和真名毫不相干,否则应该是有丝丝羞耻在其中。

想必自己对书划分的三六九等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即使是自己写的,我也觉得这样的作品难登大雅之堂。可说来也可笑,当年大家一起写这类小说的圈内人,也有因此写出名的,写出长篇一炮而红的,而我得知以后也会觉得酸,人的内心深处如果真的剖析给所有人看,也是繁复不明的。

柳帘书屋在我读大学的时候都还存在,暑假寒假回家以后我也还会路过,连书店门口卖炸串的老板娘都还会给我打招呼,问我要不要来两串。

不知道又过了几年,家乡因为建设新区,老区变得些许落寞。柳帘书屋所在的这条街变得很萧条,原来需要抢的摊位现在变得门可罗雀,柳帘书屋也变成了一家卖麻辣烫的店,只是名字没变,我猜老板也没变。我也不敢去问老板为什么会把书店关掉开始卖麻辣烫。仿佛心里悬着一杆秤,不去深究就还是勉强平衡,但若非要追个究竟,这杆秤便会七上八下动荡不停,所以谁也不要去挑起这一道涟漪。

教辅书屋活得还挺好

位于柳帘书屋五百米处的大东书屋,是根正苗红的教辅书书屋。一楼门脸有少量的杂志报刊,也大多数是《求学》、《青年文摘》、《读者》这类家长喜闻乐见的书籍;二楼大多都是卖教辅材料的,逛大东书屋的时候我也都是怀揣着不安的心情。

在逛的过程中很多时候都是有家长陪同的,伴随的对话常常是:

期中考试数学成绩下降了,上次看你卷子主要是函数部分没有吃透,买本题多练练。

这本书讲物理讲得真的很有趣,要不要买回去看看也许可以让你喜欢上物理。

前段时间在家里清理旧书的时候,我还发现了自己初中时候的奥数书,上面不经心做的笔记就知道听课人是多么的心不在焉,除此以外这本书只有前三页有翻阅过的痕迹,后面部分一如当年它被购回时候的样子,我想大概以后可以送给我读小学的小侄女。

学生的消费力还是不如家长的消费力的,比如大东书屋就还好好活着,甚至还新装潢了一番,但是柳帘书屋就已经凋敝了。现实主义的应试书籍需求还是远远大于浪漫主义的文学读物,人们追求高分的物质快乐远远高于追求清贫的精神世界。

另外再多说一句,互联网浪潮席卷而来,猿题库,学而思,跟谁学这些App都在侵蚀教辅书籍的市场,可能过不了几年,大东书屋和柳帘书屋也是殊途同归吧…

小时空

近两年在棠香小学旁新开了一家小时空书屋,里面既迎合现在的小朋友贩卖明星周边,也迎合家长卖教辅材料,同时也满足了年轻人拍照发朋友圈的需求。

但是,看《小学生精选300字作文》、《中学生精选800字作文》长大的小朋友,只看懂了考试作文,却失去了理解写作的机会,也被挡在了文学的大门之外。


你身边的小书店怎么样了?
https://macin.org/2020/12/29/xiao-shu-dian/
作者
Shirley Lee
发布于
2020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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