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碚水土老街:难说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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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来,绵绵秋雨也无法按捺被关在笼子里的心情,仿佛在纠葛的雨水里愈发思念记忆里的那个旅人。

轮渡

驱车再次来到水土。

第一次到水土是几个月前,当时是专程为了体验“车渡”。

作为重庆主城在航的最后车渡,“三土”车渡还是比较安逸地居于三胜和水土两地之间,三土渡口也成为了重庆主城区唯一在航的公益性车渡渡口,成为了重庆以往运营的15个车渡码头的纪念。

三胜是一个村,位于嘉陵江西岸,属北碚区施家梁镇,这里是古代重庆到合川的水路要道。

比起“平平无奇”的西岸渡口,东岸的水土渡口看起来就颇具艺术性了:三层小楼倚在嘉陵江边,吊脚楼、斜屋顶这些老重庆的元素,沿江方向有落地窗和景观位,还有茶水和书籍杂志,都是免费。

虽然说成年人的快乐都是金钱给的,但是这一次的快乐居然是免费的,情绪价值陡然翻倍。

驾车人员需要首先在栏杆外面排队,开船前大概十分钟就放行。行人随意可以走到渡口边看江景,小孩子可以在长长的石板坡上嬉戏,绿色嘉陵江水总是给人舒适与静谧。

洗衣服和钓鱼的也并非不能共存,洗车的的与嬉戏打闹俨然同出一脉。不过这样的快乐到了雨季就戛然而止,连着几日的雨水让嘉陵江也变浑浊了,水位涨高了不少,石板坡被淹了,取而代之的略显湍急的陵江水,车渡也因此暂时关闭。

车渡时刻表:

  • 冬季7:30~18:00,30分钟一班。
  • 夏季7:00~18:30,30分钟一班。

川仪厂

水土镇在清朝康熙年间叫水土铺,后来也和重庆牛角沱李家沱唐家沱等位于回水湾的地方一样叫水土沱。

沱湾里适合舶船所以码头应运而生,而码头又生出街道,所以水土也是曾经江北县(今渝北区)老县城中心,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路过了一所在北碚的“江北中学”。

作为工商重镇,民国陪都时期中央警卫署曾落户于此。
走到渡口
1960年,随着四川仪表厂下设的分厂进驻,水土镇迎来了“工业革命”,一时繁华无两。即使到了80年代,川仪厂的夜晚也是马达轰鸣灯光透亮,上下早晚班时厂区大门熙熙攘攘,拥有一份川仪厂的工作绝对当时的好差事,毕竟找到工作就会分房,分了房四舍五入就等于国家给分配了对象,工作三年也就走向人生巅峰了。

镇上的临街位置还有川仪厂的老公房,还有江北县织布厂工会的老公房,还有有着民国气息门脸的水土镇卫生院,时间这个东西在水土镇,凝结在了上世纪仿佛再也没有流逝过。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眼见他从繁华到衰落再到沉寂了。

老人与老街

曾有人说水土“白天千人躬首,夜晚万盏明灯”,而今不过才申时,似乎就已经走向了天色擦黑日暮的边缘。

在老街上,我选择把自己交给一双脚,随它把我带到任何角落,反正也走不出这纷繁错落的老镇古街。

所踏足的每一寸石板,青苔油绿,花木繁茂,丰沛的雨水和江边肥沃的土地让这个失去了现代化触感的地方显得灵气十足。

这里有一家三鲜米线很出名,出名到很多人驱车一个钟头再排队一个钟头就是为了尝上一口砂锅米线。可惜手手没能吃上,他们家下午两点就不营业了,如果运气不好甚至两点钟前就卖光了。

没有美食的慰藉也没有关系,靠露水维系生命的手手才不会在意呢,于是继续顺着老街往上爬,见到了开了五十年的建材门市,见到了开了好几十年的茶馆,以及一群平均年龄超过70岁的老婆婆在争论现在究竟是三点钟还是四点钟。

其实究竟是几点钟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地方似乎总是暮色沉沉的样子,麻将的声音是街上唯一的喧嚣。

在这条街上,看到最多的就是家电维修铺子,这些铺子在城里往往很难寻觅,大概老一辈的人东西坏了总是寄希望于修好,而年轻一代东西坏了往往都是想着扔掉换新的,人类的情感亦是如此。

一条几百米的街道有3家丧事铺子和4家保健相关的营业点。

老街的人们把生死都看得通透,也许时不时就会传来过去的老邻居过世的传闻,但老人们的面色上早已波澜不惊,他们嘴上只会说:快五点了,我该准备去接孙子放学了。

然而这街上兴旺发达的保健品行业才是真正洞察玄机的聪明人,他们用惯有的话术和商人的精明,成为了老人们心中的死水微澜。




一条老街,年轻人看到的是如何改造,中年人想到的是如何逃离,老年人关心的是故土莫离,而我匆匆路过一瞥,留下文字望有缘再见。


北碚水土老街:难说道别
https://macin.org/2021/08/31/shui-tu-lao-jie/
作者
Shirley Lee
发布于
2021年8月31日
更新于
2022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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