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厂古镇:草籽满襟,人烟尽凋零

一条大宁河,两岸风光各不同。

左岸古镇幽幽,右岸是一骑绝尘的汽车尾气,除了来戏水的游客,极少当地人再为它驻足。

如果说巫溪自己早把红池坝视为自己的名片,在手手看来宁厂古镇绝对算得上幕后大boss。这依山傍水的半壁街道,被当地人形象地称作“七里半边街”。

见过了许多被粉饰一新的古镇,愈发明白宁厂古镇的好。

未经修饰的古朴,被时光带走的光鲜,以及时光带来的故事感,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热爱古旧的外壳又放不下现代化的内核,追求情感的慢动作却又在行动上雷厉风行,所以宁厂古镇就这样被留下了,人们走了也会回来种菜,小孩子在某个夏日的午后也会再次爱上大宁河清澈的河水与光滑的鹅卵石。

就像隐居的人,他们对不一样的世界也有欲望和兴趣。

据说在巫溪县城有一条栈道可以一直走到宁厂古镇,也有一条7000余级的步道可以攀登到云台山。在巫溪这样的城市,两条腿永远比车马更值得信任,逼仄的转弯和蛇形的道路让司机怀疑人生。除了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还有我们所不为人知的宁厂。

中国西南著名历史学家任乃强先生在《四川上古史新探》里记载:“巫盐发现初期……时间在五千年前,约与中原的尧、舜、禹时期相当。”

宁厂至今仍保存着全国唯一的尚在流淌的上古时期地面盐泉。巫盐文化的发展直接影响了古庸文化、古巴文化的发展。

夏朝时期,它是当时大巴山区巫咸国的首都,因为山洞中流出的泉水可以炼盐,使这里的人们富裕到“不绩不纪,服也;不稼不穑,食也”,可见此地自古就是个产盐致富的所在。

宁厂曾是唐代全国的十大盐监之一,更因盐泉而在宋代得以置大宁监,在清代乾隆至道光年间,所产食盐行销全国多地。

巫溪地处偏远少战乱,反而因祸得福使得社会秩序相对稳定,吸引了很多外地人来这儿做生意,打工人口就聚集到上万人。解放后私人制盐作场合作并成立了集体盐场大宁厂,也不温不火经营几十年,最后走到大多数国企的末路,1996年破产,古镇由此走向了衰落,大家纷纷逃离。

小镇目前的常住居民仅仅也就100来人,大部分都是从山上搬迁下来的,并非原居住民。

能看见墙上的字吗?

古镇里有座吴王庙。吴王本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吴王杨行密,但他和宁厂之间的故事也仅剩一些野史。

吴王庙

但这也不影响这座建筑极大地吸引我的注意力,循着陡峭的阶梯,有着大大的门框。探头一看更是惊奇,这一幢欧式建筑的断壁残垣就这样坐落在宁厂的山腰间,后来听说这栋建筑曾是清末民初时期的“青楼”,我便晓得了宁厂曾经的繁华。

曾经22个省市的商贾交错,夜晚灯影幢幢,鼎盛时期镇上容纳了2万人,熬制盐卤的锅昼夜不息,运盐的船舶占据河道,只是斗转星移,七里半边街“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的繁华好像和巫溪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无关。

建造于上世纪60年代的宁厂运输社大楼,是宁厂目前风貌最集中的缩影。

运输社、供销社、银行,这些在那些年都堪称“金饭碗”的工作早已觅不到工作人员,只剩与周围民居迥然不同的砖石结构孑然独立。

和外面所有颓唐的建筑一样,这栋建筑一开始并没有太过于吸引到我的注意。

直到看到建筑惊人的挑高,完美的对称结构和用石头堆砌起来的舞台,我想这里一定曾经有过许多辉煌。归家查阅资料一看,这里曾是盐工俱乐部。

盐工俱乐部

作为宁厂的主要工作人员,传统的制盐工作及其繁琐消耗很大人力,于是为他们修建了盐工俱乐部,使大家在996的同时也不忘享受生活的乐趣。

宁厂归来,有专业人士告诉我说这里的建筑就重庆的古镇而言绝非优等。但好比我们平素看一美人儿,并非其五官比例是黄金比例就是美女。

美人儿之所以是美人,还在于当她出现时候整个环境、背景音、灯光的综合环境,换句话说就是“氛围感”。宁厂的魅力,恰恰就在它点到为止、美而不自知的氛围感。

就像这张图,坐在老屋前梳理头发,一闭眼就是万年。


宁厂古镇:草籽满襟,人烟尽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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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hirley Lee
发布于
2021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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